车友会,互助论坛,车,FB,旅游 车友会,互助论坛,车,FB,旅游 爱上你,爱上痛(尾声) 车友会,互助论坛,车,FB,旅游 - 车友互助论坛、车友会、互助、FB、旅游 - Powered by Discuz!NT
1  /  6  页   123456 跳转 查看:9356

爱上你,爱上痛(尾声)

爱上你,爱上痛(尾声)

爱上你,爱上痛 作者:红妆
女人是老虎。女人是老虎

骆洋坐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只觉得被噬咬的切肤之痛。


女人是老虎。女人贪财凶猛如虎。中外亦然。美国如花似玉的的妙龄女孩争先恐后奋不顾身签十万年薪合同成为花花公子发起人的女朋友,那老头,鸡皮鹤发,走路都不利落了,除了钱和名气,要论英俊潇洒的风度、年轻强健的身体、清晰敏捷的思维,可说什么都没有。


这些他骆洋都有,还有一点钱,一点名气,作为麻省知名华人的小名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正因此他也成了老虎女人的猎物。


天早已黑透,外面下着沥沥的小雨。停车场上的灯光,一片紫色的迷迷蒙蒙。平时这个时候,他肯定会一次次真切地感受他的小王国,象一艘夜海中乘风破浪的船。他会骄傲地巡视一遍他的王国:六间实验室,五间大小办公室,刚上班的大楼的黑人清洁工和他公司没下班的员工们向他致意。


这三年来,他曾经坐在同一个位置,看夜色如海,托起他的王国。每每让他心潮澎湃,豪情满怀。

说起来骆洋这个王国,可以说是拜另一个老虎一样的女人所赐。老虎一样狠心又无情的女人,却有一个柔美的名字,孙倩倩,也有江南杏花一样娇嫩的容颜。


孙倩倩,从她大学毕业到他实验室做实验员开始,曾经是他五年研究生的最爱。他规划了前途,一毕业就结婚,然后让她跟着出国,他做博士后,再找工作,她愿意读书就读书,愿意专心在家给他养孩子也行。读博士的最后一年,孙倩倩怀孕了,她竟然自做主张去做了人流,毅然嫁给了她的中学同学,一个大专毕业靠服装起家的暴发户。

最狠不过妇人心。
他曾经祈求她留下孩子,请求马上结婚,说保证会给她一份安逸的幸福。

孙倩倩支支吾吾地说:我妈妈说的出国太辛苦,她看过<<北京人在纽约>>,中国人在国外那么艰苦的生活,还有种族歧视,动不动被人看不起,所以她舍不得让我去.可是你不会告诉你妈妈,我们高科技高学位的在美国的地位完全不一样?不同专业的人在美国待遇也不一样?我们学化学的博士,都是很容易找到工作的,骆洋觉得有必要为自尊而辩。
我也说了,我妈说美国工资再高也就十来万美元,猴年马月也挣不了千万人民币,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海归回国办公司混饭吃?孙倩倩不愠不火。
孙倩倩的妈妈真是财大气粗啊,十万美元的年薪都不屑一顾,暴发户的影响力真是大。他听说那个暴发户已经给她上海的父母买了上百万的房子。相比之下,骆洋答应的都是空中楼阁,微不足道,根本缺乏说服力。他顿时哑口无言。

我妈妈说我娇生惯养,根本经不起洋插队这样的折腾的.孙倩倩又加了一句,满脸的娇怯,楚楚可怜。好象他骆洋再不怜香惜玉,放人家一条生路去投奔钱途,简直是天理不容了。
那么爱情呢?骆洋想问。
可是人是不是首先得有好房子住,还得吃饱饭吃好饭,才能谈情说爱。骆洋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在心里替对方辩解。
你爱他么?骆洋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见过那个满脸横肉的暴发户,真不能想象大学毕业面貌清纯的孙倩倩跟他相处的情形。



我跟他本来关系也不错的。他一直很喜欢我的。孙倩倩这样说,好象要强调是什么初恋情结。


得了吧,钱就钱,别扯到情上去。近五年来,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中学同学,现在钱一烧,就死灰也复燃了?

骆洋第一次发现,这么几年自己根本没有认识真正的孙倩倩,他误以为她爱得温柔,其实她爱得温吞,岂止温吞,她对爱情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可惜,她们家人目光太短浅了。堂堂骆洋,岂是轻易服输的?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看看,他在美国也可以家财万贯! 骆洋在心里发誓。

倒不是要赢回孙倩倩,骆洋只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似乎应该不低于大专没毕业的暴发户的。
雄心壮志归雄心壮志,现实是现实。
也难怪孙倩倩当初要选择暴发户,他骆洋要一夜暴富还真是路漫漫何其修远。

首先是联系美国博士后的位置,岂止过五关斩六将?他足足斩了一百零八将---给美国各大学一百零八位教授发了联系信,介绍自己博士毕业,化学专业,以前的课题,。。。结果,前面一百零七将名字都是吴用,根本没有回音,只有最后一个是元帅 ---斯坦福的Marshal教授,果然大将风度,慧眼识人,给了他一个博士后位置。



博士后的工资三万五,按中美税务协议不用交税,也就够住个公寓,买个二手车。他比较运气,两年不到就在洛杉矶找到了一份年薪八万的工作,两年时间升到八万五,可惜马上整个部门裁员了。骆洋自认是匹千里马,总有伯乐会出现。果然遇到波士顿一家国际大公司的一位部门主管Allen Blize,给他工资九万五,group leader位置,骆洋跟他配合默契,一年多时间就把三个项目从实验室成功转到工厂中试阶段。眼看突破十万年薪有望了,哪知道,这家公司又突然关闭了波士顿的这个分公司,说是战略转移一部分生意到东南亚。骆洋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个新泽西小公司的位置,年薪降到九万不到。



别说发大财,年薪十万还是个遥远的梦!



马无夜草不肥,真正想家财万贯,还必须自己当老板,骆洋痛定思痛,打定主意自己开公司。当时正好各公司都有外包生意,骆洋一边在新公司上班,一边联系各种租贷实验室事宜,两个月后骆洋从新公司辞职,招了两个中国人,自己的公司开始运行,开始专门承包各种小项目,后来以交货及时和质量超过客户标准慢慢建立了信誉,现在公司雇员已经二十人,最大的合同每年千万,是跟同门同宗Marshal教授手下毕业的博士、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当部门主管的李振华建立的。如果李振华他们公司新药上市,那么骆洋的公司更是前途无量。



今天他一点没有心思体会成就感,无法欢欣鼓舞。



同居一年的女友于晴竟然怀孕了,而且一意孤行,非要把孩子养下来。他怎么劝也没用。




骆洋当然知道那都是于晴逼婚的手段。她曾经试探暗示多次,自己都是含糊其辞,蒙混过关。他实在是还不想结婚。所以一直非常当心,不要于晴怀孕。于晴两个月前突然坚持要改服避孕药。现在看来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她要用孩子来逼他就范。



这招太狠了用怀孕来逼婚。亏她想得出来。当然不乏先例,美国电影电视里渲染的多了去了。



可是,他骆洋不能因此屈服。本来他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着结婚要慎重其事。现在这个女人的城府之深更有点让他不寒而栗。以前他以为她是爱他的人的,现在这种动作,不是爱他的钱财又是什么?如果爱他的人,肯定会为他考虑,不会在他犹豫不决时逼迫他。何况是用怀上孩子这种极端手段。



骆洋长长地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振华的公司号码,他知道李振华还在公司加班。李振华的太太沈萍是于晴的师姐,她俩都是硕士毕业在同一家公司做研究,只有请她出面劝劝于晴了。这个孩子怎么也不能要!



振华,我是骆洋,我现在去酒吧了,你晚一点来不要紧.到了稀稀拉拉只剩几辆车的停车场,骆洋发动了自己的银灰色<FONT face="Times New Roman">BMW</FONT>跑车,开上95号高速公路。快八点了,路上已经空多了,骆洋心不在焉开在最里道,回忆起今天中午外面吃饭时再劝于晴的情形。



这么突如其来,我实在是一点没有心理准备,这个孩子还是不要了,听话好吗?骆洋低声恳求。



可是人家都说第一胎最好不要做掉,很伤身体的。于晴怯生生地说。



是啊,你早就这样计划了,可以这样要胁我。骆洋心头的火气突突地往上窜,他极力压抑忍耐着,你的身体不错,好好休养,应该没问题的。见鬼,听起来毫不怜香惜玉,简直暴君一个。



可是,这是你的骨肉啊!我这么爱你,心甘情愿为你养孩子。你不用有压力的于晴低柔地说。



天哪,如果让一个女人独自去养大自己的孩子,他骆洋成什么人了?可是这就是她的圈套,她预料到这一切的,就是要利用骆洋的不忍。骆洋紧皱眉头诚恳相劝:“我一直告诉过你,我还没有长远打算,不会马上考虑结婚,特别是为了孩子匆忙结婚这种事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好吗?。。。”



我知道。不过我就是要养下来,我不怕千辛万苦。我爱你,乐意为你养孩子。你可以不用管。于晴信誓旦旦,声音温柔得象猫。



见鬼他的孩子他怎么能不管?他又不是狼心狗肺.骆洋烦躁地使劲踩下油门BMW的六缸发动机温顺地一声低吟,车子弹丸一般象前射去。



<P>
呜哇呜哇---,何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骆洋从后视镜一看,车后赫然跟着一辆警车,警灯闪闪,五颜六色的灯光旋转着,变幻着,划破夜空。



骆洋低低地诅咒一声,迅速往外切换两个车道,最后停在紧急停车道上,关掉发动机,正襟危坐,深呼吸,严阵以待。



后视镜里,警车已经紧跟在后面出来,停在了后面。少顷,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警察走上前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2-7 8:19:50编辑过]

最后编辑紫雪花 最后编辑于 2008-01-11 14:34:44
 

爱上你,爱上痛

(2)

骆洋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幸亏警车一走他就给李振华打了电话,说因为超速被抓,要晚一点。

李振华正在酒吧里对着一杯啤酒静静的抽着烟沉思着。他四十不到,微黑的圆脸显得敦厚朴实,加上戴了一副眼镜,更显得儒雅成熟。李振华博士毕业后一直在这家大公司,一呆近十年,买房买车,生儿育女,扎了根一样,正好他的上司是个很欣赏他的老头,一退休就推荐他当了部门主管,可谓官运亨通。当今美国经济动荡,好不容易找到公司的小媳妇们,小乔初嫁,谁不想天长地久?无奈多少悲欢离合,无不孔雀东南飞,唯一一个有希望与原配从一而终恩恩爱爱庆祝银婚金婚纪念日的幸运者,非李振华莫属。

骆洋匆匆进门,坐到李振华对面:振华,真对不起! 知道你一刻千金,忙得很的。

李振华沉静地微笑:欲速则不达?

骆洋沮丧地摇头:现在真是背时,喝凉水也塞牙,连警察都趁机凑热闹敲竹杠。

怎么没有狡辩逃脱?

铁证如山,限速55的路段开到90。回天乏术,只有认罚了。

毛毛雨,你反正就当赞助一个小型活动了。

我赞助海盗也不要赞助警察和保险公司。

这么讨厌警察?

被警察当坏人抓的感觉窝囊透了!” 骆洋握拳砸了一下椅子。

你怎么不说你超速的时候多少春风得意?再说,跑车不超速,买了有什么意思?就象我们公司一个德国人,买了跑车,总是规规矩矩只开到限制速度,从来没得过罚单,千里马当毛驴使唤,让人笑死。

女招待员过来,骆洋胡乱指指李振华的杯子:同样的。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李振华慢条斯理喝了口啤酒。

于晴怀孕了。。。

哦?那可是好消息啊! 应该恭喜你。

问题是我还没想过要娶她。

你不爱她?李振华愕然。

爱。。。 就是。。。 还不到结婚的程度。所以从来没有计划她怀孕,这次是她故意出意外的。骆洋咬咬牙。

你想怎么办?

我当然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好话说尽她都不听。我想。。。 请你太太帮我劝于晴拿掉,你太太是过来人,她也许会听。

李振华倒抽一口冷气:你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我知道,我罪责难逃,千古罪人是当定了。我现在已经里外不是人了。可是如果让我勉为其难娶了她,对我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对孩子更不公平。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地让悲剧进行下去,愈演愈烈! ” 骆洋双手支在桌上,抱住脑袋,声音低沉坚定。

悲剧?有这么严重?

首先我绝对不会为了孩子而凑合婚姻,因为即使退一万步,如果我奉子成婚,我可能会一直怨于晴,即使原来有些爱,也肯定完全变质。而父母之间没有爱的家庭,孩子才是最可怜最遭罪的,对孩子的伤害,不堪设想,说不定比孤儿还惨。相比之下,现在毕竟还只是个细胞,无知无觉的细胞。骆洋放下双手,眼神里有种悲哀和悲壮。

李振华抽着烟,默默地看着他。骆洋倒是有勇气! 自己呢,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沈萍怀了孕,是不是也还会等等?当时自己想既然木已成舟,万事休矣,只有随波逐流,听从命运安排了。人生,有时候简直是一念之差。

于晴怎么说?李振华终于问。

她说她爱我,甚至不在乎独自抚养孩子。那根本不可能! 我绝不会让她独自养。一个女人自己养孩子那是多少千辛万苦?孩子又怎么可能养得好?如果她独自养,即使我给再多的抚养费,缺乏父爱的环境,不说先天的性格缺陷,反正孩子肯定不能健康成长。所以可以肯定,只要留着孩子,未来就是更大的伤害,更大的悲剧。孩子,就应该是爱的产物,全心全意的爱,丝毫没有勉强的爱。这样的孩子才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我们这样的关系,根本没有权力养孩子。只有现在终止,才能把伤害减到最小。长痛不如短痛。骆洋顿了顿,呼口气:火烧眉毛,只好请你救命了。

你确定不是风流借口?李振华似笑非笑: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你这风流情种,人家于晴还一心一意要为你生孩子。实在想不通啊!”

风流什么?唉,我现在当和尚的念头都有了。振华,我的幸福可全掌握在你手里了。如果放弃原则,娶了于晴,那么三个人都不会幸福,我会恨她一辈子。那就什么都完了。我现在简直惶惶不可终日。

 

我尽力而为吧。李振华终于正色说。

救命之恩,我骆洋效犬马之劳也要相报。骆洋郑重允诺,又问:你还要回公司去加班?

有什么办法?这一个月都焦头烂额,每天十一点回家。白天忙着应付各种会议,晚上才能技术攻关。偏偏这步反应,怎么也解决不了,穷途末路了。眼看饭碗就要保不住了,实在不行只有到你那里打工了。李振华苦笑。

危言耸听开玩笑吧?谁不知道大公司日子最好混了。骆洋耸耸肩。

不骗你,现在是临床试验过程,一个罗卜一个坑,公司最重实绩的时候,一点不能出差池。李振华神色肃然。

要不你笼统地说给我听听?万一我遇到过类似的。骆洋放下刚拿起的啤酒杯。

我们这个抗癌药,有一步是生成酰胺,遇到问题。因为酰化过程中总是用碱中和反应中生成的酸,结果生成的盐,必须洗掉去除,造成了废水处理困难,还增加了工序和生产时间,而且反应需要低温,又增加了成本。而且现在的产物只是固体,不能成为单晶,纯化困难,其中的重金属含量太高,达不到临床要求。

我认为,你可以试试,直接用酸酐和胺放在一起加热,完全绕开酰氯酰化那一步。骆洋沉吟着说。

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文献报道。李振华表示疑问。

骆洋胸有成竹:没问题。你原来酰化用的酸酸性很强,会跟后面的胺起反应,所以必须用碱先除去。如果是在高温下生成的有机酸,跟胺生成的是很弱的盐,并不影响胺的继续竞争反应,就不需要另行除去了。

李振华想了想,一拍大腿笑起来:有道理! 早知道早点跟你说说了。

骆洋这两年跟李振华接触下来,发现李振华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虽然创意上比不过自己。当然骆洋的创新性,是Marshal教授非常赞赏的,据说现在Marshal教授去各大学演讲时,还要吹嘘骆洋博士后时候的成果,说骆洋就象个最好的园丁,有个绿手指(green thumb),手里的项目总能work。李振华做事情比他更耐心细致,有时候水滴石穿能够做出他骆洋早就要放弃的成果来。李振华固然有好运气,骆洋还是真心佩服他的本领的。

骆洋笑笑:我正好在第一家公司碰到过。我这种荒野上的野草,风风雨雨经得多啊,不象你运气好,温室里养着。我要有你的好运气,制药公司的高薪高福利,这么稳定,拿的红利动辄超过工资,也不会自己去折腾了。

你现在可是总裁啊。

自封的,手下的兵比你少多了。

李振华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还是你财大气粗。最近又赞助了多少活动?

中国艺术节,中国艺术之夜,华夏报的文学奖。。。反正只要他们找我,有求必应。不象你铁公鸡,一毛不拔。骆洋心不在焉的笑笑。

我哪敢跟你比?我俩孩子的二三十万学费还没着落哪。说实话,华人社区有你跟成鹏你追我赶比赛着捐款赞助就够了,我看你们两个是回回榜上有名。

嗨,我哪比得上他的实力?我是小巫,他是大巫,成鹏的公司据说马上就要上市了,到时候身价起码几百万。

成鹏那种biotech只要眼光准,其实比较容易做。他从哈佛大学一个名教授那里license的那个抗菌素,当时只是个很有苗头的leading compound, 初步生测前景不错而已,结果一开始投资就拉到三千万,所以一点没有后顾之忧,现在也就做到三期临床,已经可以上市。象你这样contract research service 从无到有一点点做大才是真本事。

也是遇到你,得到这么大的outsourcing项目,才能建立良性循环。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一不小心就亏本的。 骆洋真挚地说。

李振华端起啤酒杯:干了吧?

干!骆洋举举杯子,一饮而尽。

起身时,李振华说:周末打篮球你可要来的?跟成鹏他们队比。

骆洋想了想,说:一定去!

爱上你,爱上痛

3

两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李振华问:你姥姥现在怎么样?协和医院去了没有?

骆洋眼睛暗淡下来,充满忧伤和痛楚:关节炎,高血压,心脏、肺、脾都有问题,本来靠药还能维持,现在还诊断出肝癌,说不能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唉,都是以前生活太艰苦了,积劳成疾。。。。” 

李振华安慰说:毕竟是八十来岁的人了,身体机能日渐衰退,你已经尽力,只能顺其自然了。

骆洋脸上有种坚决的神情,轻声说:我想让我妈陪着她来美国医院看看,万一有什么新技术。

李振华的家就是一个成真的美国梦的雏形。

分期付款的一幢两层楼的独立房,楼上有四个卧室,两个卫生间,楼下有起居室餐厅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车库,停两辆车的车库,而且一辆是可以放下至少两个car seat的van。

这差不多都是美国梦的硬件部分。软件呢,是人,确切地说,是孩子,在房子里活蹦乱跳,奔跑的,跳跃的,大呼小叫的两个以上的孩子。

李振华把车子停到车库里,关车门的时候,看看已经停在旁边的里面放了两个car seat的银灰色面包车,不禁微笑了一下,再次体会美国梦实现了的成就感和真切感。

李振华推开车库通向起居室的门时,正坐在沙发上叠刚烘干的衣服的沈萍抬起头来:“今天这么早?”

李振华把车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走到另一个沙发前坐下:“今天遇到骆洋,我这一个月来一直头疼的问题,给他一分析,就迎刃而解,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不是说他开公司前换了好几家,大概接触的项目多,见多识广?

“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小子还是有点天才的,真是名不虚传,真本事,怪不得办公司能发达。” 他环顾四周:“胖胖妞妞都睡了?”

“睡了半小时了。今天帮着胖胖做英语作业找rhyming words,才知道shoot跟 cute是rhyming的,虽然写法完全不一样。我开始以为night跟 tide是rhyming的,胖胖说不是,好笑死了。” 沈萍停下叠衣服的手,叽叽咕咕笑起来:“平时听着很顺口的,以为就是押韵的呢!”

 

“押韵押韵,跟中文一样,就是后面发音完全相同吧。night跟 tide,T和d不一样。”

“你也就事后诸葛亮,要是让你帮着做,你肯定跟我一样稀里糊涂的。” 沈萍斜睨着他。

很可能。李振华笑笑,捏着旁边的一个软布熊:“哎,你一会儿能不能给于晴打个电话?”

“这么晚?干什么?”

“骆洋说于晴怀孕了,非要养下来,骆洋想让她拿掉,请你劝劝她。这事情不能拖,越拖越麻烦。”

“什么?劝于晴拿掉孩子?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呢! 我介绍他们认识,那可是做好事。” 沈萍断然拒绝。

“如果任其发展,养下来对三方都不利,也是缺德事。”

“他们两个人好好的,有个孩子不是顺理成章么?正好可以结婚了。”

“问题是骆洋说他没有爱到结婚的程度,。。。” 李振华斯斯艾艾地说。

“这叫什么话?这种鬼话连篇你也相信?完全是花心大罗卜的借口嘛! 其实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于晴,骆洋可能比较花心,迷恋他的人又多。看来骆洋就是这德性,以前就是女朋友换个不停,跟于晴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结婚。我看哪,他就是玩弄人家感情。反正这个忙我不给他帮。” 沈萍很干脆。

“真要是感情没有好到结婚的程度,勉强也没意思。强扭的瓜不甜。”

交往都一年了,这不是玩弄于晴感情吗?就凭他人长得好,歌唱得好,有钱有名?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哎哎,你不要乱扣帽子。都是成年人,两人你情我愿,怎么叫玩弄?而且骆洋说是于晴故意意外怀孕的。

这么久了,也差不多可以结婚了。拖着干嘛?他骆洋钻石王老五不要紧,人家于晴快三十了,可经不起拖。即使故意怀孕,也是正当的。

那也不能用孩子强迫啊。骆洋要是爱她自然会娶她,不管有没有孩子。

可是别人要是有孩子的都会负起责任结婚的。他骆洋怎么就这么狠心,没人性?看来李振华确实算善良的,当年沈萍知道他心里还有点放不下那个初恋萧敏,自己一怀孕他二话不说就决定结婚了。这年头,好男人都得抢。

不是你给人家于晴出的馊主意吧?李振华有点生疑,沈萍是不是以奉子成婚言传身教给于晴的。

我哪会啊?也就不久前跟于晴讲起过,我们公司分析部门的一个单身妈妈找了个比她小的没结婚过的单身汉,都是中国人,结果大腹便便八个多月才结婚,我跟于晴猜测大概开始男的还是有些犹豫的,后来有了孩子毕竟不一样了,终于修成正果了。

这么说来于晴真的有可能故意怀孕的?

故意怀孕怎么了?无论如何,骆洋应该负责到底,不能没有良心。

可是,爱就是爱,责任不是爱情,良心不是爱情,同情也不是爱情。如果单靠责任和良心维持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李振华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有点颤抖。什么是爱情?这么多年以后,为什么想起萧敏还会悸动?难道自己到现在还是有点不甘心吗?纵是举案齐眉,还是意难平?就因为当初沈萍怀孕自己再没有别的选择?沈萍为这个家兢兢业业,自己难道还不满足?他自责地摇摇头,专注的看着沈萍:你说呢?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同居?沈萍拿件T恤摊在沙发上使劲地抹了两下。

没有人说同居就必须结婚的吧?

“那我就要劝于晴跟骆洋分手,这种花心男人要他干嘛?一刀两断,离得远远的。” 同样是怀孕,李振华就娶了自己,骆洋可以这么冷酷。唉,于晴真是遇人不淑。

随便你,只要别养孩子就好。要不然,骆洋又是个倔脾气,逆反心理,他不想娶,那么再强迫更不会娶,到时候于晴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多受苦?再找男朋友也困难。你把厉害关系好好给于晴分析清楚。

一个人带孩子怎么了?你成天忙,我不也相当于一个人带孩子?还俩呢! ” 沈萍一大半是居功自傲。

哎,不是人人都象我老婆这么能干这么贤惠的。李振华赶紧拍马。

你就别甜言蜜语了。还不是有求于我?沈萍佯嗔着对李振华白了一眼,心里还是甜蜜蜜的。还是自己眼光好嫁得好,当初认准李振华是有出息的,始终不渝,守得云开日出,也是运气好,一怀孕马上结了婚,称心如意。好男人都要抢的,能不能抢到手,是福气,也是运气。沈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马上打电话去。

 

爱上你,爱上痛

4

星期六早晨八点半,苏雨玫坐在早餐桌前,面前的麦片碗里有四分之一满的牛奶泡着的麦片,桌上有三个Post牌子的麦片盒:Trail Mix Crunch Grape-nuts, Honey Nut Shredded Wheat, Maple Pecan Crunch和半桶牛奶。她往嘴里舀了一勺牛奶麦片,生动明媚的眼睛里充满欢悦满足的笑意,看一看窗外的皑皑白雪,再埋头看看面前摊开的一本<<国学经典-->>。宁静温暖的雪天早晨,碗里金色的麦片香脆可口,外面雪色可餐,诗书含英咀华,唉,简直应接不暇啊。她满足地在心里叹息一声。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是周小莺走下楼来,她轻声招呼着:“雨玫你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是女儿国第一只早起的鸟儿呢。”

这幢座落于麻省剑桥的房子是单身妈妈萧敏的,她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丽丽,把其中的两个房间租给了分别在麻省理工学院生物系和材料工程系读研究生的周小莺和苏雨玫,一来有伴,二来也有额外收入。萧敏在老美的俱乐部教Pilates,后来又办了一个成人舞蹈班,教授中国民族舞蹈,为了方便跳舞,把地下室装修成了一面墙都是镜子周围一圈扶杆的练功房。周小莺和苏雨玫搬进来以后不久就跟着她学跳民族舞,相处更加融洽,后来校园里有公寓她俩也没有搬回去,因为从萧敏家去MIT校园步行也只要十分钟。三个单身女人加一个女孩,自由自在,自称女儿国。

“我昨天睡得早啊。十一点你还没回来呢。” 苏雨玫抬头答应着。

“我昨天晚上跟我们系的May去Newton一家人家里参加查经聚会去了。” 周小莺说。

“你现在信教了?” 苏雨玫惊奇地瞪大眼睛。

“临时抱佛脚,没有佛脚抱抱耶酥的脚也好。” 周小莺认真地说:“May说的,参加教会好像真的有些神助,一切都顺利多了,我明年就要毕业,我们专业现在工作前景不那么看好,我很担心,必须未雨绸缪。反正也没事,就去凑凑热闹了。” 周小莺比苏雨玫早两年读研究生,离婚后单身,年纪也大几岁,自从周小莺看到一份统计数字,说是现在生物博士工资比较低时,就认为工作市场也不景气,难免忧心忡忡。

“你是祁人忧天吧?MIT的博士,怎么着都容易找工作吧?” 苏雨玫狐疑地转着眼珠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聚会里有帅哥的干活?”

“那里啊,帅哥们都是名草有主的。我真是凑热闹去的。” 周小莺给自己倒水。

“你觉得教会聚会好玩么?我去过一次查经班,好像是大家交流经验,叫‘见证’ ,记得那天有位国内当过教授的男士说,他考驾照路考三次不通过,非常灰心,那天早上就想起基督,先祷告了一番,结果那次就顺利通过考试了。我总觉得从科学观点来说,完全是各种偶然性造成的,好比说那天的考官不太严格,路上交通比较宽松,没有特殊出错的意外的条件,诸如此类,有些难以信服,后来就懒得去了。”

“昨天晚上还好。主要是吃饭。那家主人的房子富丽堂皇,象宫殿一样,据说那是最好学区,价值超过百万,门前一个环形车道,停了二十来辆车还没满,后面院子好几个acre的树林, 家里楼梯就有两个。他们家儿子在上寄宿私立学校,据说是布什总统上高中那所。家里就三个人,夫妇俩加一个9岁的女儿。女主人真是热情好客,去那么多人不嫌麻烦,有些孩子吃饭时难免把果汁食物都撒到高级羊毛地毯和铮光瓦亮的橡木地板上,过后收拾清理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可是女主人说说笑笑,根本不介意。不过,男主人据说不信教,没有参加活动。对了,男主人好像叫成鹏,开了一家公司马上要上市,还是一个中文学校的校长,今天咱们去的中国之夜活动就有他的赞助。所以我觉得,参加这种教会聚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就没有人趁机布道?”

“聊天的时候确实有个人讲到神的恩典,说是开车的时候一个轮胎突然飞出去,居然能够及时安全停下,人车都没有损伤。他们虔诚的教徒就归结于神的力量,说神每天在暗中保平安。”

“宗教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哎,early bird,吃鸟食吧,cereal真象鸟食呢,要不要尝尝这三种Post的新品种麦片?味道特棒。” 苏雨玫指着麦片盒子。

“给你上星期报纸上那篇‘人间烟火’一写,把麦片吹得神乎其神,我还真想尝尝了。等我热一碗牛奶。” 周小莺转身去料理台的抽屉里拿碗。

“不能太热哦,牛奶太热cereal马上变soggy,糊答答的,味道差多了。特别是这几种,要的就是酥脆感。” 苏雨玫提醒着。

“可是我喝不惯冷牛奶。”

“那就热牛奶一点一点加cereal吃吧。我用冷牛奶也是一点一点加的,换一种cereal加一次牛奶,保证不串味,每一口都又滋润又酥脆。” 苏雨玫指指自己的麦片碗。

“你可真不怕麻烦。这么精细这么考究这么挑剔,怪不得到现在还是单身啊。” 周小莺调侃说。

“你也差不多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嘛。” 苏雨玫不以为意地笑着递给周小莺Shredded Wheat :“先吃这个,最经得起泡的一种。”

“我是遇人不淑。你显然是太挑剔太任性。就象你自己写的打牌那篇,你们打牌玩‘找朋友’ 游戏时你不是抱怨那个男孩没有帮你么?人家不帮你是完全正当的。真正的牌迷,象我,打牌就是输赢第一,特别是找朋友,必须兵不厌诈,不择手段,那才是敬业。周小莺嘴里含了麦子卷,含含糊糊地说话:味道真不错。

好吃吧?honey nut风味比original的好吃多了,以前的没有这么细腻。。。 我自己打牌的时候,看到人家输了就不忍心,就要偷偷输牌,特别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肯定拼命都要偷偷帮忙的。所以那个男孩平时再对我好,打牌的时候竟然狠心让我孤军奋战,我实在是接受不了,就是耿耿于怀,有什么办法?苏雨玫回忆着,无奈地摇头。

你这样打牌,一点都不公平,才叫没劲呢。人家要知道你故意输牌,不是更没面子?打牌是打牌,就是必须斤斤计较,玩游戏哪能象你那么认真还上纲上线呢?你这脾气,男朋友肯定长久不了,都是这么吹掉的。周小莺下结论。

我其实是相反的想法,就打牌那么微小的事情,他都不帮忙,谈什么闯刀山下火海呢?

这样的完美主义,很害人啊。你现在还可以玩两三年,要过了三十,到我的年龄,也许就要改一改了。周小莺依老卖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嘛要改?我始终如一,就没改过。苏雨玫不以为然。

从几岁开始?周小莺盯着问。

苏雨玫微微侧着脸,算了算:被暗恋也算的话,十一岁?

十一岁?哇! 你可真是历史悠久的老风流啊。阅人无数,只可惜挑花了眼。周小莺翻翻桌子上的中文报纸:雨玫,又有你一篇文章。拥有?这是文学奖参赛作品吧?

苏雨玫轻描淡写地说:不管它什么名堂,写着玩的。还是不太习惯跟人谈论自己的文字,写完了却一个情结,发现一次自我,才是真谛。

周小莺读完一遍,由衷地说:你可真会写! 我要是象你一样会写,就不唱歌了。

苏雨玫说:我可比不上你孟庭苇第二,一首歌就把人迷得骨头酥掉拜倒在地。迷完系里还去网上当万人迷。老实交代,现在网上迷倒多少人了?苏雨玫知道,并不是自己多能写,只不过本来在北美写字的不多,学理工科的百分比更少,并不是大家都能读懂她写的或者认同她写的,她毕竟是新手,有时候写得也不够精美。不过她不在乎。通过写作,多年来第一次,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灵魂的真实位置,不会在茫茫宇宙浑浑噩噩地迷失了。甚至即使没有知音,也不会感觉寂寞。曲高和寡,自古如此,不必强求。

周小莺嗓音又清亮又飘渺,很象孟庭苇,大眼睛长得也有几分象,最近在一个北美网站上也唱得颇有名气。

不多,广种薄收了。

来者不拒?苏雨玫笑。

不是,给每个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花心啊。

我是读过星座预测的。你等着,我去拿来给你看。周小莺匆匆上楼又下楼,拿来一张中文报纸,在桌上展开:我是419日半夜出生的,应该介于金牛座和白羊座之间,这里说金牛座的爱情运在今年上半年度仍然持续的发烧,仍然有许多的机会在等着你,这就是说各种可能都不能放弃,所以我也注意网上的。然后白羊座的爱情运这上半年还是处于非常平静的状态,是一种渐进成长的方式,所以日久生情的机会很高,在朋友中能找到相当谈得来的对象,但是感情上发展还是缓进的。按照白羊座呢,熟人中也有机会,所以有男生约我也是去的。open-minded,好好考察,万一哪天一个青蛙变成王子了,也说不定。

 

什么青蛙王子?

苏雨玫和周小莺从报纸上抬头一看,萧敏已经站在桌前。

你们两位起得早啊。今天晚上第一次去中文学校参加中国之夜表演,下午就开始排练,好不好?萧敏问。

苏雨玫说:我以为就是跳着玩玩,锻炼身体呢。

萧敏说:有表演机会还是要去的,将来还要争取更多呢。象中国艺术节,公司里的亚裔活动,都要争取参加。我的梦想就是办一个舞蹈团。你们第一批,可要给我争光。

这么严重啊?这么大压力,我怕到时候忘了动作,中间来不及换服装。苏雨玫伸伸舌头。

其实上台表演,动作整齐很重要,还有笑容最重要,有的人生怕忘了动作,就忘记笑容。其实具体动作,不必太担心,人家都是外行,看热闹而已。萧敏宁静地笑。

笑?那还是容易的,是吧?周小莺对苏雨玫说。

苏雨玫点点头,又问萧敏:丽丽还没起床?

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就让她多睡一会儿了。萧敏说。

快倒牛奶,来吃麦片。苏雨玫又推荐。

我不能喝牛奶。一喝肚子就不舒服。萧敏说。

哦,那是缺一种酶,好象可以买到的。苏雨玫把honey nut shredded wheatmaple pecan crunch推到萧敏面前:那就干吃吧。这两种干吃味道也很好。

萧敏你是什么星座?周小莺继续看着报纸。

我还不知道呢。萧敏抱歉地笑笑,坐下来。

“等我下次给你查查。雨玫你是狮子座么?狮子们今年的爱情状况单纯许多,不过神秘宿命缘份还是深深的影响着你。今年很有机会找到能够了解你的人,心灵层面的契合让你受到相当的感动!单身的你:上半年可能会有属于你的缘份正等待着你,下半年开始爱情的步伐趋缓,要耐心的经营和等待。记住没有?” 周小莺问苏雨玫。

苏雨玫耸耸肩:我才不信呢。因为芸芸众生不可能只有十二种可能性。其实真要说缘分,应该对每个人都适用。

你天天埋头书本是找不到缘分的。周小莺拎了拎苏雨玫的书。

不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吗?我最近发现写东西很有挑战性,因为学的是理工科,先天不足,我平时记忆全靠逻辑思维,结果这诗词就是记不住,经常想一句优美的总结性的话都找不到。还有呢,几次恋爱都觉得稀里糊涂的。现在静下心来写的时候,搜索自己的灵魂,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了,这样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不过你放心,我见到好男人的时候肯定飞蛾扑火,不,饿虎扑食一样恶狠狠地扑上去,绝不迟疑。象你一样。说到这里,苏雨玫促狭地对周小莺笑起来。

周小莺去推苏雨玫的肩膀:我扑谁了我?

不是你老人家谆谆教诲的吗?我确实同意,幸福的定义,就是找到一个最爱你的男人,如果碰巧你也爱这个男人,那么就是完满的人生了。苏雨玫停顿一下,换了语气:如果找不到,那就只好象张小娴说的,高傲得发霉吧。

萧敏摇摇头:我现在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丽丽就是我的一切。然后,舞蹈就是我的生命。萧敏外表瘦弱高挑,白皙柔美,说话细声细气,很文静端庄的一个人,一跳起舞来,就换了个人,眼神动作,充满动感活力和激情,让苏雨玫惊奇又佩服。

我以为,女人,都是为爱而生的呢。你们两个就是为爱而生的典范。苏雨玫顺口说。

什么?周小莺和萧敏一起迷惑不解地瞪大眼睛。

不爱了,就勇于离婚,不再凑合,不再勉强,这就是为爱而生嘛。苏雨玫说。

离婚是迫不得已。萧敏说。

可是也是一种选择是不是?因为有许多人会选择委屈求全,再痛苦,再敌对,也会维持表面的婚姻和家庭的完全,甚至所谓的白头谐老。结果有很多道貌岸然在里面,不是红杏出墙,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认为中国的离婚率太低了,不象美国,索性百分之五十离婚率,光明磊落,大家都追求真正的和睦和谐,幸福快乐。人生苦短,何必虚伪?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永远的激情,不是平淡的所谓亲情,不是白头谐老。苏雨玫断言。

你敢不敢这么写?肯定给人砸得头破血流。周小莺说。

我当然敢,写东西就要标新立异。不过有个前提,最理想的爱情,自然是永远不变的。可是人会变,好比说变成熟,那么需求就会不同,这时候双方必须一起成长。真爱应该能做到,始终步调一致,那也就没有离婚的必要性了。然后,如果确实爱情不存在了,就应该离婚。苏雨玫转向周小莺挤眉弄眼:我这是为你提供理论支持啊。因为网上的已婚男人居多,万一人家太太打上门来,我做最公正的裁判,如果有必要,就为你两肋插刀。

周小莺拿起苏雨玫的书去敲她脑袋:要死了,雨玫你咒我啊?

苏雨玫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你别心虚嘛。因为理论上来说,这个年龄的好男人都是结了婚的,至少是有经历的。她正色问萧敏:萧敏,晚上这么正式的演出还要化妆是吧?

当然,还必须是浓浓的舞台妆,效果才好,咱们还要统一用同一种粉底胭脂和口红,都准备好了。我已经通知她们几个下午来排练,到时候我给你们化妆,以后你们就学会了。

哇,一本正经的。Showtime!” 苏雨玫左手托着下巴,盈盈微笑着望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正在白雪上闪耀,发出眩目的光彩,处处玉殿琼楼一般。

------------------------------------------------------------------------------------

爱上你,爱上痛

5

今年的中国之夜,是麻省的中文学校和文艺团体一起举办的,假借一个镇的高中礼堂举行。现在到处是喧闹的中国人,偶尔也混杂着几张白人老美的脸孔,那是领养了中国孩子的家庭。舞台上,一些人正在拉起红色横幅,一些人在布置话筒录音设备,孩子们在礼堂的观众席间窜来窜去,观众们正在聊天。熙熙攘攘,热气腾腾,闹闹哄哄,热火朝天。

周围的走廊上小教室里都挤满了人,主要是各色中国民族服装的小女孩和女人们。她们一群群正在争分夺秒进行最后一分钟排练。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名副其实。

离七点钟晚会开始还有时间,作为组织者和筹划者之一的骆洋,正手拿节目单,穿行在各个表演团体之间,作核实查对。

苏雨玫她们的小队,也在加紧演练。萧敏第一次组队参加,自然精益求精。她按照中央台春晚的格式,揉合了五个舞蹈,傣族舞藏族舞朝鲜舞蒙古舞和汉族舞穿插各两分钟,一气呵成,有人参加两个舞,有人参加三个舞,因为中间每人都必须在后台至少换一次服装,所以萧敏特别提醒大家互相帮忙,不要手忙脚乱忘了头饰和耳环也要一起换。“咱们是第五个节目,很快就轮到的,现在还有时间最后练两三遍。” 萧敏拍拍手,摁下录音机的键。

练到第二遍的时候,正是傣族舞的一段前奏,孔雀们正在酣睡,西双版纳正在晨光中苏醒,她们都跪伏在地上等着起舞。萧敏的位置空着,她正在旁边不远处跟一位戴眼镜的圆脸温文儒雅男士说话。苏雨玫跪伏着的时候,注意到了骆洋,其实是听到了远远传来他的声音,音量并不高,可是温文,醇厚,动听,有股特殊的感染力,仿佛空谷传音术,他的声音竟然排众而来。她不禁侧头观看。

她注意到沿途女生们的态度,听到她们喊他“洛阳”。恭敬的,撒娇的,讨好的,引起注意的,不一而足,就象孔雀开屏一样。众星捧月,前呼后拥中,“洛阳”淡然,倨傲,俨然至尊王者,鹤立鸡群的感觉,是他的挺拔身姿。

“好,录音带给我。” 是“洛阳” 的声音。

“洛阳,你今天唱什么?” 有个女生娇声问。

“小白杨。”洛阳回答。

七嘴八舌的女声:“怎么又是小白杨?” “怎么从来不唱二重唱?” 再唱张学友的<<吻别>>吧? ”“我点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童安格的<<忘不了>>肯定好听 。。。”

 

“好好,下回吧。”洛阳敷衍了事地回答着,一边用笔在手里的节目单上做记号。“人都到齐没有?你们是第十六个节目,大概十点钟,没问题吧?”

一片怨声载道的女声:“洛阳,给我们排这么晚啊?”说十点钟,其实都是拖到更晚的! ” “倒数第三个?” “还不如倒数第一个压轴呢。”  “到时人都走光了。” “洛阳,能不能给往前换一下?” “洛阳,我们路那么远哪。”洛阳。。。

好好。。。” “洛阳的声音。

后面舞蹈节奏加快,苏雨玫在舞蹈的旋转中看到洛阳跟萧敏说了一会儿话,转身离去,留下萧敏若有所思。

乐曲一停,苏雨玫走过去问萧敏:怎么回事?

萧敏说:说是给咱们换到第十六个了,大概十点钟。。。

啊?! ” 围过来的队员们一起发愣,然后开始嘀咕起来:那到时候人都走差不多了?” “是啊,观众大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孩子哪有耐心呆那么久?”  “丽丽回去睡觉也要晚了。。。

万事开头难,苏雨玫知道这一次先声夺人对萧敏的舞蹈事业有多重要,情急之下,脑子一热,已经快步抢到洛阳身后。

“Excuse me,。。。苏雨玫看到转过来的脸,轮廓和鼻子很像张学友,比张学友更年轻,英俊处更英爽逼人,粗犷处更神采飞扬,不禁暗暗喝彩,脑子也打了个停顿:你是。。。洛阳?

骆洋也呆愣一下:这个女孩很特殊! 嘴里顺口说:对,马字旁的骆,海洋的洋。请问什么事?

我跟萧敏一队的,我想问问为什么把我们的节目换到后面去?苏雨玫迎着骆洋的目光。

哦,是这样的,一来次序本来就是随机的,二来她们那个队比较远。。。

我们的队更远。。。

还有,她们的队资格比较老,已经参加了好几届活动了。。。骆洋有些促狭地笑起来:俗话怎么说的?老马识途,老当益壮,。。。

苏雨玫针锋相对:老资格?俗话不是也还说老气横秋,老态龙钟?

骆洋说:那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好不好?

苏雨玫眼珠一转,急中生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怎么样?天助我也!

哈哈! ”骆洋哑然失笑,饶有兴趣:你反应还挺快啊! 也有可能,观众比较熟悉的节目,熟人比较多,更能稳定观众情绪,是不是?

苏雨玫看他不认真,急了:为什么不说耳目一新的节目更加让人期待今天好戏连台更加能稳定观众呢?听说过一飞冲天没有?听说过一马当先没有?听说过一蹴而就没有?听说过一鸣惊人没有?听说过一举成名没有?听说过一览众山小没有?听说过一见倾心没有?听说过一见如故没有?不对,慌不择言,后面这两个成语好象不太适用! 为了掩盖,苏雨玫以攻为守:听说过一叶障目没有?

骆洋惊奇地看着苏雨玫滔滔不绝,终于又笑:一字说完没有?嗯,好象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一叶障目,泰山何在?

苏雨玫有些脸红:我只关心我说服你了没有?今天也太冲动了,为什么?是不是也想打杀他的傲气?

“说实话,你那叫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差不多。。。”

苏雨玫放低声音,语调认真恳切:“我也说实话,主要是萧敏第一次带我们来参加这种演出,这是她的舞蹈团梦想的第一步,总想尽善尽美,我们就有些诚惶诚恐,也重视排序和观众多少的因素,不象别的队,已经打好了基础,对这些可以不必太在意。我们本来按照原来的节目表严阵以待,已经准备到最佳状态,现在次序突然更改就有些影响士气。”

骆洋注意到这一刻苏雨玫的眼神,竟是庄严得超凡脱俗,在白色孔雀服和头顶的羽毛头饰衬托下,格外飘逸动人,他的语调就不由得温和认真起来,不乏歉意:“我当时换的时候只考虑到你们两个队的舞蹈长度差不多,都是十分钟,对换不太影响整体。”骆洋看苏雨玫又要开口,又笑了笑:“不过,我还真怕你成语滔滔的攻击力。行了,就按照原来的节目单吧,不换了。到时候可等着欣赏你们的泰山美景了 。。。

那就谢谢了! ” 苏雨玫矜持地一笑,翩然转身而去,没有理会骆洋在后面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爱上你,爱上痛

6

那天晚上后来并不是骆洋故意要验证他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验证“泰山美景”才去注意苏雨玫,只因为他自己的歌就排在她们的舞蹈后面,他就站在舞台旁边的幕后等待,近水楼台的缘故,更因为苏雨玫在台上太亮眼太抢眼。

有苏雨玫出场的三个舞蹈,骆洋的眼睛就只能聚焦在苏雨玫身上,确切的说,是苏雨玫的脸上。他根本看不到别人。

那样一种难以描绘不可言传的生动,是灵气,是光彩,象星光闪烁,是一种钻石般眩目的气质,让他忘却了忧伤烦恼,情不自禁,纵情追随。孔雀舞中的苏雨玫,笑得娇俏,顽皮,欢快,空灵,清丽,脱俗,把西双版纳演绎得纤尘不染,生机勃勃,露珠一样清新,山泉一样纯净,宛然晶莹剔透的蓬莱仙境。朝鲜舞是<<大长今>>里的片尾曲<<召唤>>片段,苏雨玫浅浅的笑容近乎圣洁,是深邃无边的梦幻,又是柔情如水的执着,特别引人入胜,第五个舞蹈是<<黄河九十九道弯>>,苏雨玫的表情,又展开几重意境:妩媚,热烈,激情,奔放。

刚刚说话时只觉得她比较特殊,现在发现她简直象个飘忽不定,变幻莫测的精灵,究竟有多少种风情?骆洋看得目不转睛,他心里暗暗称奇,悸动不已。可以说她根本不是国色天香,脸型偏圆,跟古典标准美人相去甚远,为什么在一群漂亮的舞蹈队员中还会这样出类拔萃?他苦于找不到谜底,只是越来越眩惑。

苏雨玫她们的舞蹈以一个三道弯姿态的列队造型结束,掌声雷动中,观众席上有人在感慨“哇,这个舞蹈队的演员特别漂亮! ”苏雨玫她们全体携手列队以优雅的姿态谢了三次幕后碎步轻盈地离开舞台走到走廊里,骆洋如痴如醉的目光还追随着苏雨玫的背影,报幕的女生报完幕把话筒递到他手里,<<小白杨>>的伴奏音乐响起来,骆洋才如梦方醒,走到台前亮开嗓门:

“一棵呀小白杨

长在哨所旁

根儿深,干儿壮

守望着北疆。。。”

眼睁睁看苏雨玫越走越远,骆洋心里暗暗焦急,恨不能用眼线把她绊住,让歌声把她罩住! 不知名的女孩,多希望她能再回头! 停下脚步,让他可以再看一眼,可以把她看得更清楚一点,可以让他再重温一遍刚刚体会的如梦如仙的意境! 骆洋心里滋生出近乎痛楚的渴望,所能做的,只是使着心劲,更加投入更加抒情地唱。

苏雨玫她们走到走廊里,个个喜形于色,忍不住窃窃私议。

周小莺说:“咱们很不错哎!

苏雨玫说:“谢天谢地,我耳环没有戴错,裙子没有忘了别针,动作没有出错。”

萧敏抱歉地说:“今天你们都发挥得好,倒是我,蒙古舞的时候左右手搞错了。”

苏雨玫早就注意到今天萧敏今天情绪波动,一反常态,不似平时宁静恬然,不知是不是跟那位戴眼镜男士有关,就安慰她:“今天咱们的整体水平还是很好的,一个人的一两个动作,人们未必注意到。”

小田说:“反正咱们的舞蹈肯定给人印象最深。”

苏雨玫说:“我觉得主要是舞编得好,这样快节奏的短舞,动作变化多,服装变化多,让人目不暇接,耳目一新。”

来自哈佛的小方说:“对,几个短舞比一个长舞更令人印象深刻。”

周小莺说:“咱们化妆方面也有优势,非常统一。我刚刚注意到别的队,就做不到这一点,发型也是有长有短,比不上咱们,大家差不多的长发盘卷。”

萧敏说:“还有,咱们队普遍要年轻一点,素质比较好,气质也比较均衡,别的成人队毕竟妈妈多。” 萧敏这个队的十名队员主要是MIT的研究生博士后,也有两名哈佛研究生。

苏雨玫刚要接话,注意力突然被一个声音攫住了,不禁浑身一震。

那是骆洋的歌声:

“微风吹

吹得绿叶沙响罗喂

太阳照得绿叶闪银光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小白杨小白杨

它长我也长

同我一起守边防”

是阎维文唱过的<<小白杨>>。苏雨玫听过不少次,因为对军歌没有特别感动,只觉得很专业很大气。可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震撼。从来没有听出来这么深刻的情感,这么丰富的思想。仿佛置身旷野,只有这个声音在回荡。是飞扬的音符,更是层次丰富饱满的情感,那么深沉,那么纯真,那么淳厚。嗓音晶莹剔透,刚柔并济,磁性如铿锵铁石,刚性如闪光钻石,构筑出一个明朗豁亮的天地,柔情又象温暖的阳光,展开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象是鸿蒙未开的荒原,寂寞的深情,象白杨树,蓬蓬勃勃,肆意生长。白杨树叶在风中沙沙响,洒满天空的,是对故乡的呼唤,金色的呼唤。

苏雨玫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专心倾听:

“当初呀离家乡告别杨树庄

妈妈送树苗对我轻轻讲

带着它,亲人嘱托记心上罗喂

栽下它,就当故乡在身旁”

哦,记忆中她也有棵这样的白杨。是奶奶去世的时候,父亲从奶奶的梳妆盒里捡出来的一枚簪子,给她作纪念的。奶奶一生坎坷,因为爷爷早逝,曾经泪流成海,几乎哭瞎眼睛,所以眼睛很不好。有一次看电视,苏雨玫听到奶奶说这电视上怎么天天下雪呀?她才知道奶奶根本看不清。当时苏雨玫忍住心酸,告诉奶奶是呀,世界好大,好多地方在下雪呢。记得奶奶笑得很天真。后来父母送奶奶去省医院看过眼睛,医生说不能医治。苏雨玫不相信,她跟奶奶保证,她以后要带奶奶到美国去看眼睛。可是奶奶突然去世,苏雨玫赶去时,握到的是奶奶冰凉僵硬的手。故乡相隔千山万水,毕竟还可以回去,可是生死永隔,那是千呼万唤也回不来的境界。除了遗憾,就是心痛。当时苏雨玫心痛之下,昏乱地把全部思绪塞到记忆的一个角落,再也不敢触及。今天的歌声中,她的情感突然找到了回归的路。遗憾,不再那么痛彻心肺,思念,是那么的明晰,分离,不再那么苦楚,而是生死相依的温馨。小白杨在身旁,故乡就在身旁,她珍藏着奶奶的遗物,奶奶,就不曾远离。

苏雨玫眼中泪雾朦胧,她慢慢转过身去,心脏沉沉地跳动着,梦幻迷离的眼睛,看向骆洋。

看到她,骆洋眼中一亮,陡然绽开一个笑意,仿佛云开日出,金光灿烂,让她一阵晕眩。金色的晕眩。

“小白杨,小白杨

也穿绿军装

小白杨,小白杨

同我一起守边防”

骆洋唱完,掌声欢呼声中,夹杂着两旁走廊很多人的喊声:“再来一首! “再唱一个!

骆洋眼睛看着苏雨玫,笑着对话筒说道:“那我就再清唱一首<<玫瑰花>>。”

“一朵花儿开
就有一朵花儿爱
满山的鲜花
只有你是我的珍爱
好好的等待
等你这朵玫瑰开
满山的鲜花
只有你最可爱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牵挂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爱人
是我一生永远爱着的
玫瑰花”

刚唱完一段,看到苏雨玫已经跟着伙伴们转身离去,骆洋停止歌声说了句就这样,谢谢大家!” 不顾台下起哄,他把话筒交给女主持就离开了舞台。

匆匆走了几步,骆洋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往苏雨玫的方向追上去,突然清醒过来。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破坏秩序加唱了一首情歌?自己不是发誓不再唱情歌的吗?现实太真,情歌太假! 跟于晴分手两个月了,是她的怀孕逼婚伤害了他,然后他的誓不结婚态度又伤害了她,破镜不可能重圆,分手是必然的。不是已经跟自己说过,从此要超越感情不再动心吗?这几年的经历,从孙倩倩到于晴,都是一样,你没钱她们绝尘而去,你有钱时她们虎视眈眈千方百计投怀送抱要套住你,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女人是不懂真情的动物,自己还要去招惹老虎吗?还要执迷不悟吗?还要经历一次幻灭 吗?还要被伤害,再伤害别人吗?

骆洋甩了甩头,咬住嘴唇,低头暗暗悲叹一声,停住了脚步。